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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追忆录 (16): 始共春风容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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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忧伤的女子  孤独离去  你想  是否肉身
可以赎回  灵魂美丽的  罪过
                                     -- 蒋勋。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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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紧抱著她,试图从我脑海中挤出一些安慰的言语,却
发现不知道讲些什麽。她想挣脱我的拥抱,我却越抱越紧。她
的眼泪汨汨流了出来....在这个时刻,我能做些什麽??是继续
我的兽行,抑或退回起点....只是....可能退回起点吗!?

     我只能无力地不断在她耳边低语著:

"姊...我爱你啊!!"

"姊...对不起!!"

"姊...原谅我!!"

     她突然霍地站起,两行泪痕已乾,脸若寒霜,轻咬著下唇

"这 不 是 爱!!",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著

"你只是想占有!!"

"但我不是小洁!!"

她的表情戚然,泫然欲泣,我觉得心中好像被重击了一下。

"不!!"

"我一直爱著表姊的!!",我申辩著,却觉得身体慢慢冷了起来。

"我爱你啊!!",我呜噎了起来。

"不是!!",表姊狠狠地说著

"这不是爱!!",她秀眉微蹙,泪光闪动著

"我只是你失去小洁后,急於寻找的替代品!!"

"今天换了别的女人,你也会如此!!"

她的话像利刃一样刺痛了我的心,一阵绞痛自胸口传来,脑袋空
空荡荡,只觉人生再无生趣....我再听不见表姊说了些什麽,
一手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叉,表姊似乎对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退了一步....

我把叉子高举,然后一字一句地讲著:

"我 若 负 表 姊, 有 如 此 掌 "

我执叉往自己的左手掌猛地刺下,一阵锥心的刺痛使我晕眩...
在还没看到自己的血迸出前,只觉眼前一黑,已是天昏地暗,不
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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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我还有  前缘  有神的诅咒和  神的赞美
                                       -- 蒋勋。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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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弄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梦境好长好久....梦
见表姊跟我在一条小路上走著,周围全暗,她牵著我的手慢慢走
著。我只是觉的奇怪...表姊都长大了,怎麽我还是小不点
啊!?...想著想著一阵心慌,加紧握住了她的手,孰料她挣开了
我的手,向前逃开。我大声在后面哭叫著,喊著"姊!!..姊!!"
她就是不回头,迳自越跑越远....我无助地蹲了下来,周围的黑
暗却像怪兽一样向我挨了过来,深深的恐惧感笼罩著我...只得
擦擦眼泪鼻涕...一步步往表姊跑的方向走去。也不知走了多
久,在双腿□疼难耐时,远远看到了表姊的背影,她也在前头慢
慢走著!!..我加快步伐,索性小跑了起来,向表姊跑去。表姊见
是我,弯下了腰...我扑进了她温暖柔软的胸脯。她把我抱起,
我待要骂她...她却说:

"怎地小雄,你还不长大啊!?"

我吓了一跳,抬头一见,抱著我的却是自己,只是脸孔面容憔悴
苍老了很多......一吓之下,满身是汗。

"进此一步,别无死所",'我'怒目圆睁说著

说完就把我掼了下来...我哀号著,双手乱抓,却抓不到什麽东
西,身体只是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真正把我唤醒的还是左手伤口的刺痛。挣开双眼,发现自
己竟躺在表姊的床铺上,左手已包扎妥善,只是有点隐隐作痛。
窗外阳光撒了进来,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我审视起
四周的事物,身上盖著的是一条粉红色的蚕丝被,一个小衣橱,
小书桌,桌上一瓶波斯菊,正绽开著。再远处是窗户,收拢起的
窗帘是但绿色的。窗外,阳光亮丽,白云粲然。

     我坐了起来,发现下半身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内裤。我下
床穿上床沿的衣服,走近书桌,却发现桌上躺著一张纸条:


「小雄:

                昨晚你作了傻事...我很痛心!!
        
                我明白你对表姊的心意,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请你相信我,这只是你失去小洁后,对异性所产生的莫名
        依恋。这种迷恋是禁不住时间,以及道德,人伦的压力的。
        而我对你,除了亲情,不知道还能否空出空间,去容纳你的其
        他情感。我也没有这份心理准备跟把握。
        
                就像小时候一样,对於你,我永远狠不下心对你生气。只
        是要再面对你,我不知以何种心情对待。所以,让我们分开      
        一段时间吧!!
                
                希望在这段时间中,你我都能重新整理,沈淀自己的情  
        感。□清亲情,友情,及爱情的差别。也希望你好好思考,放
        弃这份错误的情感,我也会试著去忘却这种种不愉快;或许      
        到那时,我们还是一对能谈天说地的...好姊弟。

                                                                               
                                 如  字
                                                                              
                                                」

     我抱著信纸,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问
题。只觉得伤口隐隐作痛,却不知是手痛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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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心中都藏著千山万水
蜿蜒曲折  难以攀行
不是顺著两行泪水
就能找到方向
                                 -- 杜十三。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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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遇到小洁已是手伤痊愈后三个月。
        
     时值初秋,我漫无目的地在东区走著,在拥挤的人潮中,人
来人往,我却不知要走向何方,心中的孤寂感在人潮拥挤处却得
不到任何抚慰。突然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眼廉,是小洁!!

小洁大概同时发现到我,朝我笑一笑,有点熟悉而陌生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说

"对啊! 好久不见!",她回道。

"........"

两个人默默无语,有点尴尬。她首先打破沈默: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你...忙吗!?"

"不会啦! 无业游民一个!"

小洁笑笑,我们漫步往前走,过了马路,转入一条小巷子,进入一
家Coffee Shop。进门前我瞥了一下招牌。

     这家Coffee Shop的名字叫做"旧情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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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展读时请小心摊开
不要碰伤我赤裸的想望
                               -- 吴德亮。书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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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内的装潢是后现代的,给人一种苍凉颓废之感。就著打
量四周之便,我端详了她一下。小洁变瘦了,脸蛋变得较尖了。
仍不脱稚气的脸上,多了一点上班族的干练。她今天穿了一件
杏黄色的套装,头发梳在脑后,变得成熟许多。她看我藉故看她,
朝了我笑笑,笑意嫣然。我们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在这附近上班啊!?"

"嗯! 在敦化北路"

"那你今天没上班啊!?"

"我啊?...跷班出来走走"

"那你那个...陈....",我在脑海中思索著他的名字。

"陈致文啊!?"

"对!对!...真对不起!..怎地他没陪你跷班啊?"

"我们今天不要谈他好不好"

"Oh....对不起",我低下头来喝著我的曼特宁。空气彷佛冻结
住了。

"小...小雄..",她又怯怯地叫著我。

"你最近好吗?",她小心地问。

"还好啦!人总要过日子....",我又低下头来喝咖啡。

"嗯...真的很对你不住..",她低下头来。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故做潇洒的回答。

"那位陈...陈先生对你还好吧!?"

"嗯..他对我还不错..."

"Oh..那就好啊!!"

"那你呢?..有没有交新的...朋友啊?",她试探著问。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由於没有放糖的缘故,一阵苦洌
缓缓渗入喉头。

"想啊!!你要不要帮我介绍",我打趣著。

"......",她欲言又止。

     眼前的她,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她的一颦一笑,一
言一语,她那年轻滑腻的肉体,是曾经如此的占满我的梦境;而
今,说时依旧,我却不知要拿那种心情去面对她。昨日之事,恍
若隔世,眼前的她,是前世的所爱吧!? 今日见之,却是惘然。若
说她曾与我共饮爱情的美酒,让我初窥性海情山之妙,对她应是
一份感激与疼惜;但她却在我的心灵却需要她时,离我而去,遗
我独饮那失恋的苦汁...那段日子,我怨过恨过,但又不知怨谁
恨谁。最后,只有归於天地不仁,有情没份。当爱已成往事,当
情感已风乾存档,被茧层层包住的我,实在难以再播动感情的弦,
就算有那份勇气与心情,弦断...有谁听呢?!

     我思潮起伏著,眼前的她,竟越看越陌生,只有相对无语。
起身离开时她还抢著跟我付帐。只是这感情的帐,付的清麽!?

     我跟她走著走著,在一栋建筑物前停了下来,放眼一看,竟
是一间Hotel。

"要不要进去?",我半开玩笑的问著,假意要走进去。

孰知她竟低下头来跟了过来。

"先生,要休息还是...?",服务生满脸堆著笑问。

"嗯...开个房间",我回头看看小洁,她低著头,双颊微红。

"顺便叫一瓶香槟"


     进了房间,room service 送来香槟。我跟小洁各斟了一
杯对饮著。两人温习著好久好久以前所熟悉的前戏。她双颊微
红,艳若红樱,眼眸射出渴望的光芒。她似挑逗我似的,就像回
到从前,她将双腿高举,慢慢脱下裤袜。我放下酒杯,走近她,跟
她拥吻了起来。她的津液传来,似一股电流,触击著我的舌尖。
我拥紧了她,似能感受到她坚挺双峰的触感。我的舌头像蛇一
般,贪婪地攻击著她的樱唇;她亦毫不客气地反击。我的双手在
她全身上下游走摸索,似要重温这以渐生疏的肉体。沿著她的
背脊而下,直至她丰满的臀部。我右手解开她洋装前扣,拉下胸
罩,把玩搓揉著她的双峰,由乳房坚挺的程度,揣测她的兴奋....
左手亦不甘示弱地伸进她的窄裙,摩娑著滑腻的大腿。在触及
她密部时,可感受到她分泌的津液已将内裤弄湿,我毫不犹豫地
拉下她的内裤,开始玩弄她那情欲的宫殿...汨汨而出的护城河
水将我的手指弄的滑腻湿透。我将她压倒在床,随著她逐渐加
重的呼吸声...我知道她再难把持。我们贪婪地隔著衣服探索
彼此的肉体...似要一偿这别后的生疏。

     她突然把我推开,站了起来。

"洗完澡再说....."

她将外衣褪去,脱下胸罩,全裸的走向浴室。我只得暂时按捺下
被她挑起的欲火,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她打开莲蓬头,由於
浴室门是毛玻璃做的,隔著一层烟雾朦胧,隐约可以见到她芙蓉
出水的媚态。

     我坐在一张尺寸其大无比的圆床,抬头一看是一面镜子,
大概是给人增加"性趣"的吧!?望著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陌
生。我抽著烟,将烟上吐,使我跟镜中的我隔了一层烟雾...在
朦胧之间,我彷佛看到了那个梦境中的,苍老的自己。不知怎地,
心中却慢慢弥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哀....我不知我在等待什麽? 
是期待另一个破镜重圆的机会? 还是只是另一种出轨的欲望? 
还是潜意识中对她的报复?...抑或根本只是肉体上的需求?浴
室中传来水声隆隆,深沈的悲哀逐渐扩散开来.....

     我像下了什麽决心似的站起来,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
轻轻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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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切莫翻新阕  一曲能教肠寸结
直须看尽洛城花  始共春风容易别
                                  -- 欧阳修。玉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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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出旅馆,迎面吹来一阵寒风,秋风瑟瑟,扫起了满地黄
叶飞舞。我不由得拉拉衣领,又再一次汇入人群中,心中若有所
感。路过一家西餐厅,传来一阵低沈苍郁的歌声,是我认得的歌
声.......

"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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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追忆录(17) : 他生莫作有情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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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美貌  与青春  仍然使我  忧伤  但是  
我的爱  与你何干?
                                     蒋勋。烛泪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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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我跳上一列东线南下列车,逃离这城市。希望这逃
脱能让我重新澄清我的情感,带来些许生命的救赎。

     火车轰隆轰隆前行,我的思绪,却仍萦绕在那个盆地。那
个我生活多年的盆地啊!有我一切的回忆朋友悲喜哀镇...早已
是我生命的一部份...有我跟小洁的一切...而今却如我吐出的
烟圈,消逝在风中,再无痕迹。我有点讶异於自己的寡情,面对
小洁,竟再难燃起昔日的旧情。真是前缘已尽?抑或是我心弦已
断,再难奏出衷曲? 我独自咀嚼著与小洁重逢后拨撩而起的迷
惘,应该还夹杂著一丝丝的伤痛吧!?一任冷风灌进车窗,吹乱我
的发。

     低下头来,瞥见自己的手掌,轻抚著已愈的伤痕,竟感到隐
隐作痛。望著车窗外,一片漆黑,映著是自己的脸影...在灯光
闪烁之下,却又幻化成表姊泫然欲泣的悲苦神情。我的心抽痛
了一下,竟比手痛还厉害。手伤易愈,心中的伤痕呢?? 我的思
绪混乱起来,在隐隐约约之间,一股强烈的,对她的思慕,就这样
沁上心头。

     列车停靠在一个小站,等待会车。我踱下月台,又点了一
根烟,吞云吐雾起来。夜风吹来,冷冽,夹杂著一点海的味道,冷
却我混乱的心情。竖起耳朵细听,彷佛可闻太平洋惊涛裂岸的
声响。我对这岛国,这有大山大洋的斯土,是如此熟悉,又那麽
陌生啊!!凌乱的思绪被远方的来车打断,一阵汽笛声后,一列火
车缓缓进站。

     来车停在对面月台。我抽著烟,吐出烟雾。透过烟雾,看
到对面车厢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依稀相识的身影。我
再细辨,竟是自己!!  只是年纪轻了许多,年少,青涩,酷酷地瞪
著窗外。坐在一旁的女子,递过来饮料,只是面目模糊难辨,好
像小洁,又似表姊。我的心扑通扑通跳著,为这意外的奇遇惊讶
著,不由得举高了手,朝'我'猛挥。那个'我'似乎不查觉我的存
在,只是一迳地看著窗外,似在熟思什麽。年轻,有何可愁? 多
是为赋新词吧!?汽笛嘟的响了,我也跳上火车,仍用力挥著手。
在火车慢慢驶离月台前,'他'终於注意到我,朝我笑笑,有点困
惑的。两节列车慢慢分开,南辕北辙,越来越远...我仍用力挥
著手,似告别我过往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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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  我以生命的  忧苦  酿一杯酒  
献给青春之美  
你看,那颜色  澄明如泪啊!!
                                     蒋勋。烛泪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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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台东下火车时,已是清晨。我贪婪地吸著这盆地少有的
新鲜空气,沁人鼻肺。整个城市已从清晨的宁静苏醒,喧闹了起
来。阳光撒满一地,空气中似乎可闻属於热带的南国的特有气
息。我在市集中漫无目的逛著,偶尔蹲下来跟小贩杀价一番。
好像回到小时候,跟表姊逛菜市场的情景。逛著逛著,心中蓄积
的阴郁感逐渐消散,反倒有一种饱满之感,是属於一种对生活,
乃至生命的素朴的喜悦之情。在这离家五百里的市镇,我不像
个过客,倒像是归人。在这个陌生的市集上,我竟找到了小时那
种单纯的,对生命本身的,纯然的喜悦。

     遥远的记忆又熟悉了起来。在我彷徨无助,逃避无门之时,
一个尘封已久的声音在心中呼唤著,呼唤著。

     我买了到故乡的车票,跳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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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姑娘,那在你衫子下的
你那火一样的,十八岁的心,
那里是盛著天青色的爱情的
                           -- 戴望舒。路上的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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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嘉义已是日暮时分。下了嘉义客运,我在故乡小路上
走著,点点滴滴的回忆随著脚步慢慢流了出来....那是跟阿名
一起游泳的池塘...跟表姊抓金龟子的茄冬树...跟阿德打架的
庙埕...高耸挺拔的槟榔树。我像,也是,个离乡的游子,在外头
弄得满身伤痕后,故乡还是伸开双臂,给我最温柔的拥抱与担
待。走著走著,不知不觉来到故居,也是表姊家隔壁。

     我犹豫著是否要去按她家门铃时,门却开了。开门的是姨
妈。

"哎呀! 雄仔,是你啊!! 啥时回来?",姨妈高兴地问著。

"刚到啦!"

"食罢否!?..啊!..一定还没..来来...进来吃"

她拉著我的手,我不好意思地进去,却瞥见一个倩影,一惊之下,
行囊差点落地.....是她.....表姊...小如。

姨妈看我发愣的样子,有点好笑的打趣著:

"我以为你们是约好一起回来的呢!?"

"喔...喔",我尴尬地应著。表姊见我的蠢样,噗嗤一声笑了出
来。她帮我盛了饭,把饭碗递了过来。姨丈坐在沙发上读著报
纸,我跟他问候了一下。

"你怎麽回来了?",我轻声问著。

表姊轻轻指了姨丈。"我老爸老毛病又犯了!",她轻声答著。

"oh..."

"那你来干嘛!?",表姊问道。

"来看你啊!!",我轻声,俏皮地答著。

一抹绯红晕上了她白皙的脸颊。

"不许胡闹!!",她半镇又似半喜的神情使我的心荡了一下。我
只好低头大口扒饭,以掩饰心中那股异样的羞赧。

"你都不吃菜啊!",她帮我夹著菜,我感激地望著她,她倒是恢复
了神色自若。

     草草扒过晚饭,我跟表姊信步踱到潭边,在堤防上坐了下
来。天边一轮新月,秋虫唧唧。我跟她静默著,只有水的潮声,
拍打在堤边。

"我不是叫你不要找我吗??",她打破了沈默,轻轻说著。

"....."

回想自己,并无刻意来寻找她。却是在命运奇异的牵引之下,两
条生命线,在绕行了几乎2/3圈海岛后,在这个对两人都意义重
大的地方交汇,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心有灵犀.....我不禁想著
昨晚,在那不知名小站,与我相遇的自己。而今,他驶向何方,又
何处落脚呢?

"姊...如...其实...",我决定勇敢表白。

"我真的是爱你的...",她低著头,月光映在脸庞,肤白胜雪。

"这些年来,在感情上沈沈浮浮...本以为小洁是我的挚爱"

"殊不知,几番波折...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栏珊处",我自顾
自说著,如姊不答,只是定定看著潭面。

"爱的还你啊!",我深情地道著。

"我对小洁的爱,如今想起,竟是欲望的成分居多"

"对你...不仅只是姊弟间的爱..."

"是那种失去后会惊慌失措,心痛的刻骨铭心"

"如姊...我爱你",我的声音颤抖著,却为自己吐出心中块垒松
了一口气。空气彷佛凝固了一番,良久良久......

"小雄...你懂得什麽叫爱吗?",她柔声说著。

"我不知道...但..",我辩驳著。

"你不能分辨自己的情感,又如何期望别人能感受,接受呢?"

"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字,却老爱谈著它,彷佛是口头禅...这个
字...或许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学,到死了,说不定还不知呢!?",
她幽幽说著。

"我对表姊是真心的",我斩钉截铁说著

"我只知道,没有了表姊,我如同空壳",内心一阵悲苦,竟然哽咽
起来,泪珠在眼眶打转著。

"小雄",表姊柔声地说。

"我喜欢表姊!!"

"小雄...你听我说...",她劝著。

"我要娶表姊!!"

"小雄...不要这样!"

泪水终於不争气流了下来。我不禁埋首,在表姊轻软的胸怀。

"我们...是不可能有结局的",她咬咬下唇。

"不!  我要娶表姊...我爱你...",我呜噎著。

"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情意...那天你扎了手,在那一刻我就明白
了..."

"只是不知道你陷的这样深...."

"而我竟不自量力想要导正你....结果..."

"事实上,你知道吗? 姊的心更痛....",她的眼睛闪烁著泪光。

"姊对小雄也有一份情意...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小雄有小雄的将来,我有我的....我们的情感...."

"要适可而止....",她略带哀伤的慢慢道出。

"你爱表姊,表姊也爱你...但这是一份错误的爱!!"

"错误!?...要错就错到底吧!?",我噙著泪水,似下定了很大决
心地说。我将身体坐正,月光映射下来,依稀可见她脸上的泪
痕。她呆呆的望著我,似乎仍在思索这句话的意义。

     我的唇,颤抖而热切地盖上了她的。汨汨的泪水流了下来,
混合著她及我的,似能感受到那咸□的滋味。我抱紧她的身躯,
热切激昂地吻著她,她却只是紧闭著双唇....我用唇舌润□挑
逗著她...她只是紧闭著双眼,任那泪水汨汨流出。她白皙的脸
颊早已潮红,似在抗拒著什麽。看她戚然的表情,我有点不忍,
正欲停止之际,她的樱唇却轻启了,一股温暖奇异的电流自彼端
传来...她的津液配合著黏腻柔软的舌头在我嘴中翻腾搅和
著。我只感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我与她的唇嘴缠绵著,犹
似两个久未相遇的情人,更像是初□禁果的神祗。我俩津液交
流著...彼此吸允著那生命之泉。我只觉天旋地转,不知道是幻
是真...

她忽然像想到了什麽,猛地把我推开。

"不可以!!",她转身呜著脸,快步跑回家。我追了向前,秋虫仍
唧唧,只是新月已为乌云所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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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与手分离之后
眼跟眼仍然相偎斯磨
在站著的夜色和躺著的离愁之间
                                  -- 杜十三。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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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以成眠。心中激汤的,只
是今晚种种。我大起胆子,摄起脚步下楼,轻声去开表姊的门。

     她的门没有上锁。我轻轻打开,溜了进去,复将门反锁。
沈缓的呼吸声知道表姊已睡熟。就著床边小灯,我打量著她的
脸庞。白皙的皮肤,染上一抹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著水
灵的双眼,配上小巧秀挺的鼻子,樱唇略略微张。露出棉被外的
是粉红色的睡衣。我痴痴望著她,几分怜惜,又有几分欲念。我
不禁轻轻俯身亲了她的唇。

     表姊闭著双眼,在我亲她的一瞬,却以一热烈的吻回报著
我。我俩的唇再次交接,渴求著彼此的滋润。我将棉被掀起,钻
进她暖暖的被窝。我张嘴欲言,却为她的唇再次压住。我心目
中不可亵渎的女神,在我挑逗下,似乎变成多情的浪女。我抱紧
她,在棉被中,双手却也不安分的四处游走探索著。捏弄著她的
背脊,臀部...大腿,胸部..以及那两腿间的神秘隆起部位。表
姊热切的吻著我,我引导著她的手,往下往下往下,直到触及我
早已坚挺的小弟弟。

     我的手亦轻轻滑入她的睡裤,隔著窄小的亵裤,似能感受
到花瓣的□润...如姊亦轻柔的把玩著我的小弟弟,在她双手轻
触刺激下,弟弟前端已微流泪。情欲涨满了我的身体,我的手指
滑进如姊那润□的桃源,轻柔的狎玩这梦寐以求的青春肉体。
我欲除下她的衣物,她却摇摇头,只准我隔靴搔养。

"不要得寸进尺",她在我耳边吹著风,弄的我心养养。

我只得加强对她花瓣的攻势;她亦不甘示弱地加速挑逗著我的
弟弟...她头微微上扬,汗珠凝结在鼻头。微张的樱唇轻轻发出
情欲的呼唤,伴随著浊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她脸上潮红胜花,
娇艳不可方物....我感到体内的情欲在蓄积,涨满涨满著...在
最激情的一刹那...喷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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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起残红泪满衣  他生莫作有情疑
人天无地著相思
                             -- 况周颐。浣溪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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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情渐次冷却下来。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情欲的味道。我
拉上棉被,转身紧抱著她,亲吻著她的脸。一股毫无保留的发泄
后的快感,伴随著慵懒,解脱感慢慢荡漾开来。她的脸,红艳依
然,只是多了一份茫然。乌黑的目光闪动著,我更加抱紧了她,
亲著她。她转过身去,我抱著她,亲著她的颈项。感觉她的身体
微微颤动著,似在哭泣。良久良久,听到她在问著:

"我们错了吗??"

"当然不!",我斩钉截铁的答。

     不知怎地,那个问号却越来越大,占满我的心。错耶非耶,
我也不知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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